一期一会。

我们为善为恶,如果影响确能及于他人,都是仅对生者而言,在他们身上逐日积累,你的死也是相对于他们而发生的。生者无法摆脱这些,你则不然。你的死为他们带来忧伤或喜悦,使他们有得或有失,留下痛苦或快乐的回忆。他们拿到的是葬礼收费单据,是邮寄来的应付的账单。

生命的意义与死亡密不可分,哀悼可以看做反面的浪漫。如果你爱,你就会哀伤,决无例外,只有做得好和做得不好之分。如果死被看做困扰或烦恼,死者被看做我们急欲摆脱的厌恶之物,那么,生命和生者必定遭到同等的对待。

我时常反思这一矛盾情结:我们如何被拉近死者,同时又厌恶他们;悲痛如何驱使我们将死者奉上神坛,掩埋掉他们,或者把他们烧得不留痕迹;我们如何能同时对死者又爱又恨;同一死者,如何同时被视为圣徒和垃圾;“死人”可怕,死去的亲人为何仍是我们的至爱。我想,葬礼和坟墓,都旨在弥补这其中的缺失,填平我们对死者的爱与惧、思与憎、乐与哀之间的鸿沟。曾经讲过“所有人的死都使我有所缺失”之名言的人,他谈论的是这样的见解:读到每一则讣告,我们心里会想,这次不是我,但我迟早有这么一天。如此说来,坟墓不外乎是一种手段,使死者既近在身边,又确实挪移开了;虽然还是亲人,但保持了一定距离:告别了,却没有被遗忘。 


《殡葬人手记》


在过分迷恋法国文学之后再来读美国的散文有一种清晰感。幽默感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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