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期一会。

很多时候,在看到那个事件的时候,事件本身已经成为一种符号。不论是因为绝症求医而延误治疗的青年,还是被卷入一场杀戮中的医生,是在宾馆无辜卷入争执的年轻女子,还是愤怒地烧毁护照试图建立并不属于自己的外在身份的男人。它们在网络的空间中作为一种被观视的他者,负载着无数层的意义,而在事件之中每一个人都彼此呼应,试图援引某种正义,发出某种声音,认定立场(多数时候非黑即白)……而这种声音去了哪里呢,是化作了某种可统计的数据,一行小小的黑白字符,落在某张办公桌上;还是化成某种隐秘的然而看不见的情绪埋伏在我们心里,从表象上被遗忘了,从心里却没有。

作为观看者,我们的所想所为似乎只是简单的几行数据。表达之后是结束。那种巨大的不安、不信任和无能为力感的根源,或许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虚空。“除了观看之外我们什么也不能做”。

或许政治行为是人类这种群居动物的本性。我们永远在挣扎着认同,无休止地表达自我,试图建立某种身份,归属于某种社群。道德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本能,我们想投奔于道德和正义之内,无论是用义正言辞的辩论也好,还是玩世不恭的嘲讽也好,很多时候那些并不能成为辩论的辩论似乎在说:这一切“本应”是什么样的。问题是,这所有的表达认同争辩之后,一切悬置了。也许有后续,也许没有,那并不在发出声音者的掌控之中。新闻更新。明日总有新的热点,一切再从来。

真的能一切重来吗?

人真的那么善于遗忘吗?

那些情绪也许仍然停留在远处。沉淀的,累积的。但是这或许是我们熟悉的常态。鲁迅先生不是写过,“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,以时间的流驶,来洗涤旧迹,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。”太阳底下无新事一般。又或者终于是有人没有忘记的。

所以到了最后是否只剩下“表达”这唯一的行为。某种意义上这是荒诞主义给出的药房:推吧,推动西西弗斯的大石,即使结果永恒投掷于虚无也没有关系。我们存在:这不自杀的理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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