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期一会。

柏拉图憎恶辩士作风,内心深处就是对人民的疑惧,因为人民容易成为暴民。暴民演说术可教可学,这一点他从无疑问。那是一门十分劣等的学问,但这门学问对群众心理的了解,本质上颇得要领。一般人没有能力独立思考,因此也没有能力判断他人思考的结果是不是有道理;他认为自己能了解公众事务,而且只相信那些告诉他他了解这些事的人;他喜欢别人将事情化繁为简说给他听,并且喜欢有人帮他为复杂的问题找个简单的答案,因为在他的自信底下,他其实满怀疑惑之苦。集合在一起的一般人是一只巨兽,等着安抚、喂食、讨好,然后牵着走。

一般人对自己的局限缺乏自觉,加上煽动家善于利用,造成一个民主城邦随时可能失控。煽动家与人民形成的堕落中一拍即合的关系,因为煽动家知道他只能向人民提出人民已经有心相信的事情,人民则只相信那些告诉他们所求有理的人。于是,世界史上首次出现一批“我要这个”与“我就要这么做”之间没有转折的人。荷马史诗中的英雄至少受到自己的角色拘束,并且顾虑人群的棋王,贵族则有位高则任重的观念制约,甚至专制暴君也必须慎其举措;唯有人民自谓普世皆准,自视意志所向,无所不能。


《西方政治思想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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